摘要:
《聊斋志异》之艺术形象探微
江 苏
通联:江苏省沭阳县新桥居委怀明中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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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论起谈“妖”说“鬼”的文学作品,那是必然要提及《聊斋》的,这是任凭思维怎么转圈儿,我们都不可能,也不应该拐开的一个焦点。作者在书中描述了一些发生在花妖狐媚与人际之间的故事,奇思妙想,层出不穷,至今仍然散逸着难以言说的艺术魅力。笔触生动细腻,叙事明白畅达,情思深沉凝聚,确系古典志怪小说中不可多得的精品。
只不过,“妖”与“鬼”成了这些真实心灵的躯壳,是掩映他们滚烫人情的华美装饰,故而有“花妖狐魅,多具人情,和易可亲,忘为异类”(《中国小说史略》第二十二篇,东方出版社)的说法。更不免让人感叹的是,她们有这等惊若天人一般的美貌,却又为什么不是我族类呢?这里面不仅分明带有作者一种深沉的遗憾,还隐含着他发自心底里的强烈的不满情绪。这是值得我们在阅读的时候耐心咀嚼品味的。
史载,《聊斋志异》成于康熙十八年(1679年),蒲松龄从二十多岁起开始创作,四十五岁的时候完成全书。这一段时间里发生了几起耸人听闻的文字狱案件,先是在康熙二年(1663年)五月二十六日爆发的“庄廷鑨明史案”,以“主犯”庄廷鑨照大逆律剖棺戮尸,另有数百人被牵连发配充军而告终。接着就是康熙五年(1666年),发生在山东的黄培诗案,思想家顾炎武为此被囚禁了近七个月,后来经朱彝尊等人四方营救才得以出狱。
试想在这样的背景下,一位渴求功名的普通书生,心性柔弱,他如何敢写出那些大逆不道的文字呢?故而,只有醉心于“牛鬼蛇神”“花妖狐媚”,以此来传达所思所感,表达对当时社会现实的愤怒与不满。这从蒲松龄一次南游途中创作的《感愤》一诗里,便可粗知隐情。“漫向风尘试壮游,天涯浪迹一孤舟。新闻总入鬼狐史,斗酒难消磊块秋”,较为鲜明的指出了创作《聊斋》的意图,也就是借“花妖狐媚”之事寄寓心意,以通郁结之“磊块”。
所以,《聊斋》它不只是谈妖魔鬼怪的香艳故事,作者更并没有简单地把趣味停留在吸引眼球的形式感上,所以那些粗暴地把该书当作休闲取乐的游戏之作的人,他们定然是看走了眼,忽略了作者深藏其间的思想感悟,犯下了文本读解上的致命的错误。对待诸“妖”各“鬼”的申辩,我们怎么能够置之不理呢?凭着良心,我们就应该还他们以公道,让世人理解其中蕴蓄的辛酸与悲苦。
其实,压根儿就没什么“妖”和“鬼”,他们无非是人的化身,而且作品中的生活,也不过就是当时社会生活折射的影痕而已。还记得在一九六二年,郭沫若先生给蒲松龄纪念馆题写的一幅对联,上联是“写鬼写妖高人一等”;下联是“刺贪剌虐入骨三分”。一语中的,妖和鬼比人更懂人情,则让人性中的粗鄙丑陋完全暴露在日光之下了。
可以说,《聊斋》中“妖”与“鬼”都是生命里鲜活的焦点,是蒲松龄在虚幻社会人生中设置的魔障,它们融入他切身的感悟;小说之所以被冠之以“精品”之名,就因为它是作者悲悯情怀思想的结晶。至于“诡谲玄冥”之气,也不是凡物常事,儿是作者与时代格格不入的个性所致。形成如此气象,对蒲松龄来说,应当算是一场写作的冒险之旅,稍有不慎的话,便会引来杀身之祸。